警惕骑墙派

微博观察家日记

Posted by Xiaozhe Yao on January 31, 2021

骑墙派是一些非常奇怪、但生活中却非常常见、甚至于我们某种程度上受到的教育也希望我们成为的人。他们具体有哪些表现呢?

骑墙辨证

早在高中的时候,年级主任就在政治课上说过一句话: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物,看事情要辨证地看。

我问他,那这句话本身是绝对正确的吗?这不是一个逻辑错误吗?他在课堂上回复了什么我早已忘记,但是他的回复绝对没有说服我(It’s a joke),要不是怕被打我一定要和他论个高低是非黑白曲直上下左右前前后后AABBABBA。

在那之后,我印象里的,从高中到大学,几乎所有的习作、文章、简报,无论中文英文,都在要求辨证法。说一件事情不可以只说坏,也不可以只说好,不然就是“立场有问题”。在微博上我也经常能看到试图辨证看问题的这些人:

  • 虽然墙有它的缺点,但是如果没有墙,那么西方反动势力就会更加侵入到我们的生活中来啦。总的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 民主也有它的局限性,如果让某些人掌握了选票,岂不是天下大乱?就我们国家的国民素质还不太能实现民主政治。(我感觉这是一个很长的、十分矛盾的说法,有机会再观察观察他们详细描写一下)
  • 996虽然也有它的缺点,但是要不是996,我们国家怎么富强?你的个人工资怎么上涨?还是要辨证地看问题,利大于弊啦。

这种论述方法,我个人以为问题有二:

  • 虽然……但是……,因此……。这种句式将问题的一面全部放入“虽然”里,之后试图通过“但是”的部分来论证出“因此”的结果。实质上忽略了“虽然”里的内容。这是一种试图体现站在某一方,实则站在对立面的论证方式。
  • 这种论证方式忽略了重点。这两方面的内容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对等的。即使他们没有站在某种立场上而去讨论,也证明了他们脑子里其实没有什么主见。这种情况一般又可以分为两类:
    • 杠精型。无论社会主流观点是什么,这类人一定要杠一下,用“辨证”的角度来思考一下。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当你点开他的个人资料,发现他有很多互相矛盾的观点,你会知道,这要么是个机器人,要么就是硬要杠精。这是一种奇怪的只有驳论没有立论的辩手。
    • 骑墙型。这一“学派”的代表人物大家都很清楚了:),表现方式可以用一句话来解释:只要我摇摆的够快,大家就发现不了我在摇摆。

这种辨证方法也被称为庸俗辨证,但是我觉得骑墙辨证更生动一些:)

辨证思考难道错了吗?

当然没有,恰恰相反,我觉得它还是一个很有力的武器——对比和参照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有所帮助的。它可以提供给我们从另一个角度观察问题的方式,它强于解释:他可以解释一个决定带来的利弊,潜在的影响等。但它的缺点也恰恰来自于它强于观察和解释而弱于预测。我们没有办法根据这种虚假的、为了辨证而辨证的分析和解释来预测、支持一个政策或是制度。

但这些优点和上面例子中的评论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单纯的没有主见,只是在套用一套看似正确的理论。这可以归类为一种“贴标签”行为,我不认为会有这样一个黄金理论可以解释并应用于人类社会的所有问题。人的思维是自由的、不应该有范式的。

总结:错的不是辨证思考,而是硬生生把辨证思考套路到问题上,且不分析主要问题和次要问题,不提出自己的立场和观点。

警惕骑墙派

也许唯一能避免成为骑墙派的方法就是依赖深入独立的思考。这太难了,没有几个人能做到。但是如果能够快速辨别骑墙观点,也可以帮助自己形成自由思考,避免自己提出骑墙观点。它的范式还是比较简单的,主要有两种:

  • 尽管但是型:尽管你们说了那么多好处,但是xxx。比如在996话题下的精神资本家的言论:“8小时工作制是西方反动势力的宣传,尽管有一定的好处,但是不996国家怎么富强?”这种观点的分析还可以参考如何在互联网上擡杠
  • 和稀泥型:“大家都别喷了,我们还是要辨证地看问题,冷静一下。”尽管其实大家的“喷”是已经形成了大部分的社会共识,正在将这种社会共识转换为压力的过程。

请警惕这些人,不要让他们的思维范式影响到你的自由意志。